在衙门里除了干杂活、核对账目,从不与同僚闲聊。
下衙后直接回那间偏僻的出租小院,连个买菜的钱都要精打细算。
没有仆从,没有女眷,不去酒楼,不去画舫。
同僚们议论朝政,他要么装聋作哑,要么借口肚子痛跑去茅厕。
检校盯了他一个月,他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,就是去城西杂市买个粗瓷碗,为了省一文钱,蹲在地上跟商贩吵了半个时辰……”
暖阁里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红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。
朱元璋脸上的杀气渐渐凝固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错愕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正经的朝廷命官。
没有朋友,没有欲望,不贪财,不好色,甚至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?
这算什么?
庙里的泥菩萨都比他有烟火气。
朱元璋的指腹在御案上缓缓摩挲着。
他见过贪得无厌的饿狼,见过满腹韬略的狐狸,也见过愚蠢透顶的猪。
但他唯独没见过这种人。
“毫无欲望,毫无破绽。”
朱元璋低声喃喃自语。
作为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,老朱的直觉告诉他,这世上绝对没有真正无欲无求的活人。
如果有。
那么这个人,要么是千万年难遇的无瑕圣人。
要么。
就是一个演技精湛到了极点、所图大到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旷世妖孽。
无论是哪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