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主事往炭盆里添了一块木炭。
“外放最低也是个八品县丞,若是运气好,分到江南富庶之地,那才是真正的肥差。”
赵赞礼压低声音凑过去。
“我昨日去拜访了我舅父,他在吏部有个熟人。
若是能活动活动,把我分去浙江或者江西,我这辈子就算熬出头了。”
众人纷纷投去艳羡的目光。
林默正拿着一块抹布,在几步开外擦拭着书案。
他背对着众人,动作刻板而机械。
但他那双耳朵早就竖了起来。
外放。
他可太想去了。
他做梦都想离开应天府。
离开太常寺这个随时可能被波及的鬼地方。
离开朱元璋那双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睛。
只要能外放。
哪怕是去云贵川那种烟瘴之地当个巡检,他也心甘情愿。
穷点苦点算什么。
远离权力中心,只要能苟住性命。
熬到永乐元年,他就能拿十个亿回家。
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,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。
赵赞礼正享受着同僚们的吹捧。
余光一扫,看到了正在擦桌子的林默。
这大半年来,林默在太常寺里彻底变成了一个老实巴交的木头人。
谁都能使唤他。
赵赞礼心里那股优越感顿时冒了出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林默身边,用脚尖踢了踢桌子腿。
“林谨之,大家都在议论外放的事,你就不心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