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赞礼终于反应过来,他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哀嚎,连滚带爬地往值房最里面的角落缩去,仿佛离王景近一寸都会染上绝症。
钱寺丞眼前一黑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。
买通内监。
越级上疏。
妄议朝政。
这三项罪名叠加在一起,王景不仅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,还顺带把整个太常寺架在火上烤。
皇上最恨宦官干政和内外勾结,王景这是把天给捅破了。
一墙之隔的甲字库外。
林默正提着一把扫帚,准备清扫廊檐下的积雪。
王景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,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。
“艹.....”
林默走到角落的废旧木箱前,掀开上面盖着的发霉竹简。
那个灰色的粗布包袱静静地躺在最深处。
林默解开包袱的死结,最后一次清点里面的物品。
确认无误后,他将包袱重新系好。
随后,他伸手探入贴身的夹袄内侧。
指尖触碰到了那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草纸——《洪武苟命铁律》。
林默闭上眼睛,在心里把那些铁律又默念了一遍。
他知道,王景的死期,就在今日了。
申时,雪下得更大了。
天色暗得比往常都要早。
林默按照惯例,提着装满废纸和炭灰的木桶,走向太常寺的后角门去倒垃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