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平稳,没有溅出一滴。
“大人,请用茶。”林默放下水壶,低着头退后两步。
钱寺丞看着面前这个始终低眉顺眼、连呼吸都轻微的九品下属,烦躁的心情莫名平复了一点。
“林谨之。”
钱寺丞突然开口。
“下官在。”
“你与那王景是一同入仕的。”
钱寺丞的目光锐利如刀,
“你可知他这几日都在干些什么?”
来了。
林默脑门上瞬间出了一层细汗,但他死死地控制住面部肌肉,没有露出一丝异样。
“回大人。”
林默的声音平铺直叙,毫无波澜,
“下官不知。下官这几日都在甲字库核对前朝祭器名录。
王大人嫌库房灰尘大,从不让下官近身。”
钱寺丞死死地盯着林默。
林默垂着头,任由对方打量,宛如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。
良久。
钱寺丞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。
“你是个本分人。”
钱寺丞端起茶盏,拨了拨茶叶,“回去干活吧。记住了,管好自己的嘴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林默倒退着出了值房,直到走出门外十步远,才敢让肺里重新吸入一口新鲜空气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。
应天府的风向,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