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,水面也从齐胸变成了齐脖子。郑耀先半游半走地绕过了弯道,看到了前方大约二十米处有一小片暗淡的光。
那是管道北端出口透进来的月光。出口处有一道生锈的铁栅栏,栅栏的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和苏州河北岸模糊的轮廓。
铁栅栏前面蹲着两个人。
他们正在用一把钢锯锯开栅栏上的一根铁条,每锯几下就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一听管道里面的动静。他们的身边放着一个防水背包,里面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。
郑耀先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。
他在水中蓄力,整个人像鱼雷一样沿着水面冲了过去。在距离目标还有三米的时候,他猛地潜入水下,从两个水鬼的脚底下穿了过去,同时右手的弹簧刀在水下划出了一道弧线。
一个水鬼的脚踝被齐根切断了半条跟腱,痛得整个人扑倒在水里。另一个水鬼反应过来的时候,郑耀先已经从水中暴起,左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,右手的刀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。
那人瞪大了眼睛,嘴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水泡,拼命想要挣扎,但喉咙被掐得死死的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郑耀先看着他的眼睛,刀尖微微用力,穿透了颞骨。
管道里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水流拍打管壁的声音,和郑耀先自己沉重的呼吸声。
他把四个水鬼的尸体推到了管道的一个暗坑里,用几块从管壁上撬下来的铁板遮住,确保短时间内不会被从外面发现,然后他拿过了那个防水背包,打开看了一眼。
里面是两公斤的TNT炸药和一根引爆导线。
他们不仅仅是在守着管道口,他们还打算在郑耀先的人钻出来以后,一次性把管道炸塌。
郑耀先把炸药拆掉引信以后塞回了背包里,转身沿着管道往南走。在距离入口大约一百米的位置,他抬起右手,用刀柄在管壁上重重地敲了三下。
咚,咚,咚。
金属的回声在管道里传出很远。
几分钟以后,管道南端传来了急促而欢快的脚步声。赵简之带着两个弟兄,肩上扛着电话线卷,冲进了管道。
“六哥!”赵简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后怕,“你没事?”
“少废话,过来拉线。”郑耀先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稳。
赵简之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,手电筒的光照到了管道壁上的血迹,还有水面上漂浮着的一片片暗红色。他什么都没说,咬了咬牙,带着弟兄开始在管道里布设电话线。
电话线是被蜡纸包裹的军用野战线,防水性能一般,但在短期内够用了。他们从管道南端的入口一直往北拉,每隔几米就用铁丝把线固定在管壁上,防止被水流冲走。
整个过程花了将近四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