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底确实比正常的厚,但夹层已经是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,
因为那把钥匙,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郑耀先上衣口袋里面靠皮肤的那一侧,被绷带紧紧压着。
林默寒把鞋子放下了。
“胶卷不在他身上。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没有任何情绪,但郑耀先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另外一层意思。
你确定你在搜身的时候没有拿走什么东西?
郑耀先回望过去,表情坦荡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。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这混蛋嘴倒是硬,从头到尾就说了一句‘名册不在我身上’,然后就发了疯一样抢枪。我这条胳膊差点被他拧断了。”
他举了举吊着的左臂,龇了一下牙。
林默寒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我去给戴先生发电报。”他转身走了两步,忽然又停住了。
“郑副区长,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。”
郑耀先抬了抬眼皮:“什么事?”
“戴先生那边需要一份详细的击毙报告。按照规矩,我作为在场的协同指挥,要在报告上联署。”林默寒的语气很公事公办,“所以这份报告最好我们一起写,措辞上统一口径。”
郑耀先点了点头:“应该的。”
“还有。”林默寒又说,“现场薛平的遗物清单也要附上。衣服、鞋子、帆布包袱,逐一登记造册。漏了一根线头都不行,戴先生那个人你知道的,疑心比谁都重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郑耀先叹了口气,“这人死了东西又没找到,本来就是一笔烂账。我估计这份报告递上去,戴先生不骂娘才怪了。”
林默寒看了他最后一眼,转身推门出去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郑耀先坐在铁凳上一动不动,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。他心里很清楚,林默寒刚才那番话表面上是在讲规矩,实际上是在堵路。逐一登记造册,联署报告,一根线头都不能漏,这是在告诉他:你别想在遗物清单上做手脚。
这个人,每一步棋都踩在点上。
好在他已经先走了一步。钥匙不在遗物清单里,因为钥匙从来就没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中。
门关上之后,验尸房里只剩下郑耀先和老周。
老周正在收拾器械,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:“郑副区长,要不要把这个也记进报告?”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