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他那刀法。剁排骨一刀一个准,不让他切菜。浪费人才。”
这回连沈越都忍不住了。嘴角咧了一下,露出一点牙齿。那是他今晚笑得最大的一次。
“我不切菜,”沈越忽然说了一句。
全桌倒了。
郑耀先也笑了,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。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。
“那让沈越看门,”赵简之赶紧改口。“谁敢闹事,沈大副队长往门口一站。保证客人乖乖付账。”
宋孝安笑着摇头,“你这嘴。”
“怎么了,我这嘴能说会道。娶了娘子绝对不想出门。”
“那是被你烦得懒得出门。”
又是一阵哄笑。
郑耀先也笑了,拿起酒壶。给每人满上。
“行,就这么说定了,等太平了,咱开馆子。”
四只粗瓷碗碰在一起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。
腌笃鲜上来了,笋丝,咸肉。百叶结,汤白如奶。香气扑鼻,赵简之连喝了三碗。
酒过三巡,话题散了,赵简之开始东拉西扯。
“对了六哥,最近法租界来了不少生面孔。操着东北口音,出手阔绰得很。在我们附近几条弄堂里租了连片的门面房。对外说是做皮货生意的。”
郑耀先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皮货?”
赵简之筷子一顿,“从满洲那边来的皮货商。腰里别着盒子炮的?”
“你怎么知道腰里有货?”
“我让弟兄们去问过,隔壁巷子的老刘头说。他一次在弄堂口看到其中一个人弯腰捡东西。腰上鼓着一块,不是钱包。形状不对。”
郑耀先没说话,端起碗喝了一口酒。
他没有再追问。话题自然转到了别的地方,但他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