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他了,”郑耀先说。
“几个人去?”
“你带两个,够了,宋孝安跟着接应。记住,活口,别给我弄死了。”
“六哥你放心。”赵简之咧了咧嘴,那张粗犷的大脸上露出一种猎人看见野兔时的兴奋劲儿,“我赵简之什么时候失过手?”
“别嘚瑟。这帮人操的是东北口音,腰里别的是盒子炮,不是普通的黑市贩子。”郑耀先沉声提醒,“有军人底子的。你别大意。”
赵简之的笑容收了一点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傍晚。
法租界。
天阴沉沉的,飘着一层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毛毛雨。街上的石板路被打湿了,泛着暗沉沉的光。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沙沙响,弄堂口的煤油灯晃晃悠悠地照着一小片昏黄。
那个小个子“皮货商”从酒馆里出来的时候,打了一个酒嗝。
他裹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褂子,两只手插在袖筒里,走路的姿势懒洋洋的,看上去就是一个喝多了的小买卖人。脚步歪歪斜斜地踩过水洼,溅了一裤脚的泥点子。
弄堂口,他往左边拐了一下,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巷子两边都是高墙,灰扑扑的石灰墙面上长了些青苔。巷子尽头是一面死墙,只有一个出口。
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了。
前面堵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靠在墙上,两手抱在胸前。身材很大,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。雨丝落在他脸上,他也不擦。
赵简之。
小个子的脚步顿了一瞬。那种懒洋洋的醉态消失了一半,两只手从袖筒里抽了出来。
他回头。
后面也堵了一个人,再往后,弄堂口的阴影里,还站着一个。
“兄弟。”赵简之把指骨捏得嘎嘣作响,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,他狞笑着从墙上直起身子,一步一步走过来,“借一步说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