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九口径,毛瑟步枪。
赵简之带了四个人去福煦路蹲守,但扑了个空。那个买子弹的人只来了一次就再没出现,
不过宋孝安顺着这条线又往下查,查出了一件更有价值的事。
卖子弹的那家店老板说,那个北方人走的时候问了一句话:“十六铺码头往西,有没有空着的仓库或者工厂?要大的,不要人多的。”
十六铺往西。那一带有好几家废弃的棉纱厂,大部分已经关门歇业了,门窗都钉死了,里面除了灰尘和老鼠什么都没有。
郑耀先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办公室里喝茶。他把茶杯放下来的时候,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。
沈孟秋在准备换地方。
第一次是骑楼,第二次是废弃工厂。他的风格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从不在同一个据点开两次枪,
但他选择据点的逻辑是有规律的:视野开阔,有掩体,有退路。废弃棉纱厂完美地符合所有条件。
“简之,带上你的人,今晚跟我走。”郑耀先站起来,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。
“去哪?”
“十六铺往西,有几家废弃的棉纱厂。他不在第一家就在第二家。”
赵简之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要不要多叫几个人?”
“不用。人多了动静太大,反而打草惊蛇。你带两个枪法好的就行。”
雨越下越大了。
晚上十点,郑耀先和赵简之带着两个行动组的精干队员,摸到了十六铺码头以西第二家废弃棉纱厂的外墙下面。
棉纱厂是一栋两层的砖石建筑,屋顶是铁皮瓦,有一半已经生锈塌了。正门用铁链锁着,但后门的锁被人撬开过,铁链上的锈迹有新的刮痕。
有人来过。
郑耀先蹲在围墙外面的水洼里,雨水从领子灌进了脖子里,冰凉刺骨。他举着望远镜看了五分钟。
厂房里面漆黑一片,看不到灯光,但他注意到二楼的一扇窗户半开着,窗台上放着一个铁皮罐子。
铁皮罐子。
他在骑楼也见过。沈孟秋用铁皮罐子当烟灰缸,这是他的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