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哥。”
“伤得怎么样?”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林默寒的嘴角牵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因为疼,“倒是六哥您,看起来比我精神多了。”
郑耀先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,掏出钥匙开了门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进来说。”
林默寒跟了进去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下。中间隔着一张办公桌,桌上放着一盏绿色玻璃罩的台灯。灯光把两个人的脸切成了明暗两半。
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。
“钱伯川死了。”郑耀先先开了口,语气像在说一件已经定论的事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林默寒点了一下头,“我没能追上他。他进了下水道之后,那些日本人挡在中间,我没办法通过。”
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是,一颗流弹。”林默寒的目光没有闪躲,直直地对上了郑耀先的眼睛,“但我不是空手回来的。”
他用没受伤的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,放在了桌面上。
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片。形状不规则,像是从一个更大的铜牌上掰下来的半边。铜片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很光滑,但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。正面刻着一串压印的凹纹,凹纹的形状是一个半圆,底下一条横线。
郑耀先的目光在那块铜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。
他认出了那个半圆形标记,和铁筒里那张纸上画的一模一样。
这就是提取凭证。
“弄堂地上捡的?”他问,语气平淡。
“日本人丢下的。”林默寒纠正了他的说法,“交火的时候,一个日特被打中了手腕,他手里攥着的这个东西飞了出去。我趁乱捡的。”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?”
“不确定,但我猜,应该跟钱伯川藏起来的那张图有关系。”林默寒的声音很平静,“否则日本人不会冒着枪林弹雨也要把它攥在手里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台灯的灯泡发出了极细微的嗡嗡声。
郑耀先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合作。”林默寒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嘴角那个不明所以的笑又浮了起来,“六哥,我手里有取件的凭证,您手里大概有密码或者银行地址之类的信息。咱们谁也离不开谁,与其在站里互相耗着,不如合在一起把图拿到手。”
他说完之后,眼睛一直盯着郑耀先的表情。
郑耀先的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