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领了牌子的都去北边那排棚子,先住着。等四月中旬地化透了再下犁。耕牛明天从辽阳赶过来,两户一头,轮着使。”
刘三柱回过神。“军爷,这地……真是我的?”
军汉翻了他一眼。“册子上写着你名字,地契明天发。三年免赋,第四年起交十五税一。听清了没有?”
十五税一。
刘三柱在蓬莱交的是五税一,还要另给地主四成租子。
十五税一,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军汉已经走远了,在喊下一家的名字。
棚子是临时搭的,松木杆子撑着,上头盖了厚厚的草和毡子,里头铺着干草和军中退下来的旧棉被。
简陋,但不漏风。
他婆娘把小的抱在怀里,大的缩在她腿边,用那种又怕又盼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当家的,这地方……”
“住下来再说。”
第二天一早,所有移民户被集中到临时搭起来的大棚里。
一个穿青色官袍的人站在台子上说话。
三十来岁,面白长须,说话利索,口音听着像南边的人。
旁边站着两个文书,一个管记录,一个管发东西。
“诸位父老——”
那官员拱了拱手,“本官是开原屯田司主事,姓周。朝廷的意思你们路上应该都听过了,我再说一遍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:“第一,田亩已划定,每户五十亩,地契三日内发到手。这个地契是实打实的,你儿子孙子都能继承,谁也夺不走。”
底下有人窃窃私语。
五十亩自有田,对这些半辈子给人扛活的佃户来说,跟做梦一样。
“第二,耕牛农具种子,官府全给。牛是辽阳军马场退下来的,干活没问题。农具是铁的,锄头、犁铧、镰刀,一户一套。种子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从旁边文书手里接过一个布袋子,解开口子倒出一捧东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