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记得很清楚,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在张居正脸上看到脆弱的东西。
如今不一样了。
宗人府这差事虽然是罢官降职的幌子,但张居正拿到了实权——便宜行事的中旨,三法司会审的函,加上赵宁在内阁的全力配合。
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,权力可不小。
朱载堉今天的反应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
半个时辰后,脚步声再起。
门被推开,张居正走进来。
换了那身月白常服,头发束得利落,脸上的疲色还在,但精神明显不一样了。
手里端着半碗莲子粥,边走边喝最后两口。
赵宁抬头扫了一眼,笑了。
“人模人样的。”
张居正把空碗搁在窗台上,坐到对面的椅子后头。
“云甫兄,”他没接这话茬,直接说正事,“有件事我先跟你说一声。”
赵宁搁了笔。
“朱载堉今天没动怒。”
张居正的目光很沉,“一个掌了十二年宗人府的宗室亲王,被人闯进来掀了底子,全程没拍桌子没甩脸。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'有些事不是光有圣旨就能办的'。”
赵宁靠在椅背上,指尖叩了叩桌面。
“你觉得他还有后手。”
“不是觉得。”
张居正的语速很平,“那些卷宗搬走的时间不超过三天。他提前得了消息。”
“宫里漏的。”
“八成。”
赵宁没追问是谁漏的。
那不是现在该纠缠的事,查到源头自然会有答案。
他更关心另一件事。
“你能不能摆平?”
张居正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