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去了宗人府,就等于直接掐住了宗藩的脖子。
“晋王这次跳出来,”赵宁继续说,“说明他在宗藩里有号召力。但他再有号召力,也得过宗人府这一关。你去了,他的每一步棋,你都能看见。”
张居正的呼吸重了。
“而且,”赵宁把折子合上,“代王的事,辽王的事,这些账总得算清楚。你去宗人府,名正言顺地查宗藩的账,查他们的田,查他们的禄米。到时候查出点什么来——”
他没往下说,但张居正已经明白了。
查出来的东西,足够让那些跳得最欢的藩王闭嘴。
“可是,”张居正顿了一下,“宗人府的宗正,按祖制得是皇族担任。我去接这个位置,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“所以你的名义是宗人府左宗正。”
赵宁早就想好了,“宗正还是晋王的堂弟,但具体事务你管。我会上折子给太后和陛下,说宗人府事务繁杂,需要一个能臣协理。”
张居正沉默了。
值房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半晌,他抬起头。
“云甫这一步釜底抽薪,够狠。”
“不狠不行。”
赵宁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,“辽东的仗还在打,户部的银子见底了,南方的士绅阳奉阴违,现在宗藩又跳出来搅局。四面漏风的屋子,哪面墙先塌?都不能塌。”
张居正站起来,对着赵宁深深一揖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明天早朝,”赵宁说,“你的折子递上去,我当场准了。然后宗人府的任命,我会让司礼监走加急流程,三天之内下来。”
“是。”
张居正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。
“云甫兄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一步棋走下去,晋王那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赵宁没说话,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他要是不甘休,”赵宁把杯子搁下,“那就让他跳。跳得越高,摔得越狠。”
张居正没再说什么,转身出了值房。
脚步声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