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直身子,重新拿起胡宗宪的信。
粮饷军需缺口甚大。
这是实话。
九边的仓储经不起三路大军同时激烈北进。
户部今年的预算已经批了,要追加军费,只能从别处挪。
从哪挪?
修河的钱?
赈灾的钱?
还是从一条鞭法的专项银子里抠?
哪一笔都动不得。
动了,就是拆东墙补西墙。
补得了一时,补不了两个月。
赵宁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安静了,李若清那边的灯还亮着,隐约有孩子的笑声传过来。
他把窗推开一条缝,夜风灌进来,带着春末的潮气。
没有退路了。
李成梁的刀已经砍下去了,收不回来。这时候断他粮草,等于把三路大军扔在草原上等死。
女真人缓过劲来反扑,辽东的局面会比王杲在的时候还烂。
唯一的选择就是把这口气扛下来。
银子,他来想办法。
朝堂上的压力,他来顶。
南方、西南、藩王——能拖的拖,能压的压,拖不住压不住的,等辽东的仗打完再说。
赵宁转身回到桌前,拿起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