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梁抬了抬左手。
绷带底下的血已经凝成硬壳,牵扯着皮肉,疼得他牙根发酸。
但他没低头看。
他的目光钉在北面林缘涌出来的人影上。
第一批女真人从烟雾里跌出来的时候,姿态狼狈得不像战士——弓丢了,矛丢了,有人连靴子都跑掉了一只,赤脚踩在碎石上,脸被烟熏得漆黑,只剩眼白在转。
“放。”
李成梁的声音很轻。
身侧的传令官举起令旗,劈下去的动作比声音快。
骑兵第一排同时松弦,箭矢平射出去,嗡的一声闷响。
林缘的人影像被割的麦子。
第二排跟上。
第三排跟上。
不需要瞄准。
林缘就那么宽,从树线到开阔地不过三十步。
所有跑出来的东西,都在这三十步里变成靶子。
“大帅,要不要放他们跑远些再收?”方达策马凑过来。
李成梁没理他。
他在看火。
南风比预想的强,火势蔓延的速度超出了他的估计——林子东段已经烧穿了,西段的树冠还在往北蹿火星子。
也就是说,林中残存的女真人只有一个方向可以跑。
就是他面前这片开阔地。
“传令。”
李成梁终于开口,声音被风送出去。“左翼骑兵压上去,不要合围,留西北角的口子。”
方达愣了一下:“留口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