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宗宪的奏报,三天后到了京师。
赵府书房,赵福把信筒递上来的时候,赵宁正在看西征军的军报。
赵宁拆开信筒,抽出奏报。
六安瓜片的茶汤还冒着热气,他看了两行。
“烧山。”
赵宁把奏报放在桌上,手指压住古勒寨三个字,盯了半晌。
李成梁。
这个人,能打仗,敢打仗,但脑子里只有一个“打”字。
他看得见眼前的敌人,看不见敌人身后的东西。
赵宁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京师的春天来了,院子里的海棠开了几枝。
但他看的不是花。
他看的是辽东的版图——那片从山海关一直延伸到鸭绿江的广袤土地。
女真人不是匈奴。
匈奴逐水草而居,打散了就跑,跑了就散。
女真人不一样,他们有固定的寨子,有耕地,有山林。
他们是半农半猎的民族,扎根在白山黑水之间。
烧山,把人家的根刨了,人家不跟你玩命?
赵宁转身回到书案前,重新拿起胡宗宪的奏报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胡宗宪的判断没错。
中立部落会倒向王杲,情报网络会断裂,辽东百姓会遭殃。
这些后果,李成梁想不到,但胡宗宪想得到,赵宁也想得到。
问题是,然后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