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了也是走过场。
与其当个提线木偶配合演戏,不如干脆闭嘴,让君臣二人自己唱完这出独角戏。
这是无声的抗议。
比弹章更难对付。
御座上,朱翊钧坐了片刻,脸上的少年气渐渐绷不住了。
他看了看左边,又看了看右边——
满殿绯袍,鸦雀无声。
朱翊钧的手指在膝上攥了攥。
他撑不住了。
“诸卿今日无事要奏?”
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,但尾音压不住地上扬了半分。
还是没人动。
朱翊钧的脸微微涨红。
他又等了几息,嘴唇动了动,语气里多了一分不耐:
“朕问诸卿——今日朝会,当真无事?”
沉默又持续了三息。
队列中间偏后的位置,有个人动了。
一个五品的御史,姓周,赵宁有印象——都察院里出了名的愣头青,弹劾过张居正的家仆逾制,也弹劾过冯保在京郊买地。谁的面子都不给,六亲不认那种。
周御史出列,手持笏板,一揖到底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——
“臣斗胆——请问陛下。”
朱翊钧眉头一松:“讲。”
周御史抬起头,面朝御座,开口便是一句让殿内空气凝住的话:
“臣等本有章疏要奏。然臣方才亲眼所见,陛下与赵阁老同出偏殿,想来高拱之事,君臣已有定议。既如此——臣等再奏,又有何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