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够。”
张居正抬头。
赵宁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他脸上:“城下之盟管不了十年。十年后呢?二十年后呢?女真人骨子里的东西,一纸盟约压不住。”
张居正沉默了片刻:“云甫兄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还是那句话,犁庭扫穴。”
赵宁走回案前,手掌按在那张舆图的边缘,“捣其巢穴,绝其种类;强壮就戮,老稚尽诛。”
张居正的眉头皱了一下:“这么做……银子不是问题,问题是兵力。李成梁手头的人够不够吃下整个建州?”
“不够就调。”
赵宁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俞大猷的蓟州铁骑,马芳的宣府轻骑,全压上去。两个月,一口气打穿苏子河,直捣赫图阿拉。”
“四路合围。”
张居正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弧线,“胡宗宪坐镇居中调度……”
“对。”
张居正抬起眼来,目光和赵宁对上。
他看到了一种不容动摇的东西。
“我拟调令。”张居正站起身。
“今晚就拟。”
赵宁补了一句,“连夜送胡宗宪。”
张居正领命,却没有立刻走。
他站在原地,犹豫了一息,开口道:“云甫兄,有一件事——如果真按照你的打法,户部的银子,打完这一仗,今年的存银就见底了。”
赵宁看了他一眼。
“市舶司上个月的税银到了没有?”
“到了,四十七万两。”
“够了。”
赵宁坐回去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“打完再算账。”
张居正走了。
值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