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廷芳凑近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变,退后半步。
但刘守仁没退。
他盯着那封敕书看了片刻,忽然摇头。
“高大人,恕守仁眼拙。这敕书的用印我瞧着……与往年略有出入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。
陈文远的血往脑门上涌——
这是在说什么?说敕书是假的?
高拱的手稳托着那封敕书,纹丝不动。
他看着刘守仁的眼睛,慢慢地把敕书收回匣中。
“刘守仁。你是在说,本督伪造圣旨?”
“守仁不敢。”
刘守仁后退一步,双手一摊,“但事关重大,守仁以为——还是暂请大人留驻衙门,待我等禀报朝廷核实之后,再行办差不迟。若大人确系真命总督,守仁届时亲自登门,磕头赔罪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翻译过来就是一句——
把你软禁在这儿,等我把账抹平。
高拱笑了。
怒中带笑。
他低头看着刘守仁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先把本督拿下?”
刘守仁没有否认。
他退到众官之中,抬手一挥。
巷口的人动了。
二三十个卫所兵鱼贯而入,甲片碰撞声哗啦响成一片。
带头的是个把总,手按刀柄,站在院中,等刘守仁的令。
廊下的九个差役手已经握上了刀柄。
陈文远往高拱身边靠了半步,嗓子发干。
九对三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