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辰时传回来的。
刘安世正在书房喝粥,一碗薏米粥还没见底,管事的从后门进来,脸色不对。
“东翁,校场那边——”
刘安世搁下勺子。
他不需要听完。
昨天晚上盯梢的人回报说周邦彦进了总督衙门待了小半个时辰,他就知道今天不会太平。
但校场——这个方向他没料到。
“钱有财呢?”
“带走了。”
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当场带走的,连审都没审,直接收进了总督衙门。”
刘安世端粥的手没抖。
他把碗推到一边,擦了嘴角。
钱有财那个蠢货。
给他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,吃空饷吃了三年,账都做不干净,早晚是个祸头。
但这个“早晚”来得太快了——
高拱才到第三天。
第三天。
“孙承宗呢?”
管事的摇头:“一早就找不着人了。”
刘安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。
孙承宗跑了。
那个掌管册子库房钥匙的孙主事,昨天还说是告病假,今天人已经不见踪影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孙承宗比钱有财聪明,嗅到了风头不对,连夜就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