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种极细微的警觉。
“怎么了?”
胡宗宪把第三页推过去。
俞大猷低头一看。
第三页的内容跟前两页不一样。
算不上战报,而是一份情报——
李成梁安插在建州各部的暗线回报:王杲近日频繁遣使联络海西女真叶赫部、哈达部,许以抚顺关互市分润,请两部出兵相助。
叶赫部的态度尚不明朗。
但哈达部贝勒王台——已经见了王杲的使者。
俞大猷把那页纸放回桌上,抬起头来,跟胡宗宪对视了一息。
“王杲在搬救兵。”
胡宗宪重新坐下,右手食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。
签押房里安静了大约二十息,只有窗外风卷残雪的声响。
三镇合兵打一个王杲,绰有余。
但如果王杲拉上海西女真——局面就不一样了。
叶赫、哈达两部加起来,能凑出四五千骑。
加上王杲自己的兵力,那就不是剿匪,是灭国级别的战役。
粮草、兵力、战线,全得重新计算。
“时间不够了。”俞大猷说出了胡宗宪正在想的话。
“不。”
胡宗宪的手指停住。
他抬起眼,目光里那层警觉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笃定。
“恰是因为他在搬救兵,才说明他怕了。怕了才要找人壮胆。找人壮胆——就需要时间谈条件。”
俞大猷咀嚼了一下这句话。
“汝贞兄的意思是——抢在他谈妥之前动手。”
胡宗宪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他重新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。
“给李成梁的第二道札子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