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阁老那边……”
俞大猷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胡宗宪搁下笔,靠回椅背上。
烛火照着他的侧脸,眼底的神情复杂了一瞬——既有果决,也有某种微妙的审慎。
赵宁的信还没到。
但以赵宁的性子,辽东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不可能不表态。
“先不等了。”
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!”
胡宗宪重新提笔,“该动的先动起来。赵阁老的回信到了,正好接上。”
他写完最后一个字,吹干墨迹,将三份文书分别封好火漆。
一份发辽东,一份发宣府,一份发大同。
俞大猷站在一旁看着,双手抱在胸前。
他跟胡宗宪合作多年,早就习惯了这人的做事风格——想清楚了就动手,绝不拖泥带水。
当年在浙江剿倭是这样,如今坐镇九边还是这样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胡宗宪把三封信推到桌角,抬头看着俞大猷,“惊蛰出兵,你带前锋。”
俞大猷愣了一息,随即咧了咧嘴。
这是一种老将闻战的本能反应。
“行。”
窗外的风又大了。
雪粒打在窗纸上,簌簌作响。
胡宗宪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寒气扑面而来。
蓟州正月的夜比京师更冷。
远处城墙上巡夜的火把连成一条细线,在风雪里明灭不定。
一个月。
留给王杲的时间,只剩一个月。
胡宗宪合上窗户,转身对俞大猷说了最后一句话——
“这一仗,我要建州十年之内翻不了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