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宗宪看他一眼:“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告诉你。”
俞大猷不以为忤,咧嘴笑了笑。
跟胡宗宪搭了这几年,他早摸清了这位总督的脾气——不说的事别问,说了的事别打折扣。简单。
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。
是军营里的兵在放炮仗。
稀稀拉拉的几声响,在旷野的夜风里传不了多远,但听着热闹。
胡宗宪站起身,披紧了狐裘,往门口走。
俞大猷跟上来:“出去看看?”
“透口气。”
推开门,冷风灌进来,刀子似的。
蓟州的夜空黑得彻底,没有月亮,只有零星几颗寒星。
远处军营方向,几点火光在黑暗中跳动,是兵士们围着篝火守岁。
更远处,长城的轮廓隐没在夜色里,只有烽火台上的灯火一个接一个,像一串稀疏的橘色珠子,一路向北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今年是个好年,就是贼冷。”
俞大猷抱着胳膊,哈出一口白气,“老子带兵二十年,头一回觉得过年像过年。”
胡宗宪没说话。
他望着北方。
那个方向,草原空了大半。
曾经让九边上下睡不安稳的漠北铁骑,如今被戚继光一战打穿了脊梁骨。
残部被收编,组了西征军,朝廷派了监军跟着,一路往西赶。
北方的威胁,在他有生之年,大概是看不到了。
这在十年前不可想象。
“志辅。”胡宗宪忽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你说,赵云甫这个人,图的是什么?”
俞大猷愣了一下。这问题太大,不好答。
胡宗宪也没等他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