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深里想了一层——送回去是认栽,不送回去是找死。
认栽至少还有个低头赔罪的余地,找死那就是真死。
可朱宪??是藩王。
藩王有藩王的体面,有藩王的架子。
让他朝一个臣子低头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“王爷,”杨俊民咬了咬牙,“张居正如今……不只是臣子了。他背后站着赵阁老。赵云甫。”
朱宪??的嘴唇动了动,没吭声。
赵宁。
内阁首辅,少师衔,太子太傅,兼吏部尚书。
先帝托孤重臣,当今天子亚父。
满朝文武,六部九卿,哪个不看他脸色行事?
张居正是赵宁一手提拔起来的人。
保举入阁的折子上,赵宁亲笔写的举荐词。
朝野上下都知道,张居正是赵宁的嫡系、左膀右臂。
动张居正的父亲,就是打赵宁的脸。
朱宪??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。
他忽然觉得这暖阁里的炭火一点都不暖了。
杨俊民跪在地上,一个字不敢多说。
沉默了许久,朱宪??忽然开口:“老太爷这些日子,过得怎么样?”
“回王爷,一日三餐按时送,衣物被褥每旬换新,入冬后加了两盆炭——”
“有没有亏待他?”
“绝没有。”杨俊民答得斩钉截铁,“每日还有人陪老太爷下棋解闷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朱宪??深吸了一口气,在太师椅上坐下来,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