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。
十日之后就能见到父亲了。
辽王府那个地方,他做梦都想把父亲从那里接出来。
可辽王是藩王,他张居正再能干,在京师里也伸不了那么长的手。
赵云甫一句话,比他张居正磨三年的嘴皮子管用。
轿子过了保定,往南就顺畅了。
河南道上,彰德知府在驿站外等着;
过了黄河,归德府的同知亲自到渡口接人;
进了湖广地界,黄州府、德安府、承天府——但凡轿子经过的州县,地方官没有一个不出来迎的。
张居正一概不下轿。
帘子掀一半,说几句客套话,收下礼单——看都不看,回头让管家退回去。
顾氏起初还觉得排场太大,到后头已经麻了。
“老爷,咱们这一路,像不像钦差出巡?”她隔着帘子压低声音。
张居正没接话。
不是钦差,是阁老。
内阁阁老回乡省亲,沿途官员争相巴结,这不奇怪。
奇怪的是,连几个藩王府都递了帖子来。
过承天府时,兴王府的长史亲自送了四箱土产到驿站,说是“王爷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”。
张居正让管家收了一箱应季的柑橘,其余退回去。
这些藩王消息灵通得很。
张居正是谁保举的、背后站着谁,他们一清二楚。
讨好张居正就是讨好赵宁——这笔账,藩王们算得明白。
腊月十七,轿子进了荆州府地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