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贵妃的声音压下去,带了几分急切:“嘉靖爷临终前说,让你做钧儿的亚父。亚父,你懂这两个字的分量吗?那是把我们娘俩的命,都交到你手里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赵宁面前。
“既然我信你,就得替你打算。万一遗诏里有什么……”她没把话说完,只是看着赵宁的眼睛,“你自己看。此事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出了这道门,没有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殿里很静。
赵宁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李贵妃这番话,有几分是真心,有几分是试探?
——不,她不需要试探。
先帝刚走,幼主登基,她一个深宫妇人,手里没有兵权,没有党羽,唯一能倚仗的,就是自己这个托孤之臣。
她是真的怕。
怕遗诏里藏着刀子,对赵宁不利。
赵宁吐了口气,上前一步,伸手拿起锦盒。
火漆很厚,他用指甲掐开一角,一点点撕下来。
锦盒的盖子打开,里面是一卷黄绢,卷得很紧,用金线扎着。
他没有展开,而是双手捧着,递向李贵妃。
“娘娘先过目。”
李贵妃摇头。
“你看。”
赵宁看了她一眼。李贵妃的目光很定,没有闪躲。
他收回手,解开金线,将黄绢缓展开。
字不多。
隆庆的笔迹,歪歪扭扭,有几个字墨迹洇开,像是手抖时写的。
赵宁一行一行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