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铁门在摩擦声中缓缓打开。
锈迹斑斑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朱翊钧站在门外,太子朝服的下摆被风吹起,又落下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门开了一半,停住了。
锦衣卫千户从里面走出来,单膝跪地:“殿下——”
“让开。”
朱翊钧的声音不大。
他没等千户说完,直接迈步往里走。
冯保紧跟在后,低声道:“殿下——”
“我说让开。”
朱翊钧又重复了一遍。
这次连冯保都没再劝。
诏狱里的光线很暗,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,火苗摇晃,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,混杂着某种说不出的腥气。
朱翊钧沿着甬道往里走。
两侧是一间间牢房,铁栅栏后面黑乎乎的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偶尔有咳嗽声传出来,又很快被压下去。
朱翊钧的步子越来越快。
他记得亚父被关在哪里——最里面那间,单独的一间,不和其他犯人关在一起。
走到尽头,转过一道弯。
光线忽然亮了些。
一扇木门半开着,里面透出烛光。
朱翊钧停在门口。
他看见赵宁了。
赵宁坐在床榻上,背靠着墙,闭着眼睛。
朱翊钧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