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儿子在学着当皇帝了。
“张居正来过了。”
朱翊钧抬眼。
“储君去迎亚父出来辅政,天经地义——高拱拦不住,也不敢拦。”
李贵妃站起身,把太子冠服递到他手里。
“你是储君。你去,就是圣旨。”
朱翊钧攥着那套袍服,指节收紧。
他忽然笑了。
是绷了三天之后,终于等到一个好消息的释然。
“儿臣日日都在想亚父。”朱翊钧的声音闷闷的,“每天晚上都在想。我想问亚父,接下来怎么办,可母妃总说不行、还不到时候——”
李贵妃轻轻摸了摸朱翊钧的脑袋,坚定道:“现在到了。”
朱翊钧把袍服展开,翻身下床。
动作利落干脆。
宫女们围上来替他更衣。
冠带、玉佩、绣龙的太子朝服一件往身上套,朱翊钧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昨天他还只是个刚死了父亲的孩子。
现在他得去做一件事——一件可能改变整个朝局走向的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看向母妃。
“走吧。”
李贵妃朝门外扬了扬下巴。
殿门打开,冯保已经候在外头了。
他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,换了一身正式的袍服,身后跟着十二个提灯太监,排得整齐齐。
“殿下。”冯保躬身。
“去诏狱。”朱翊钧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。
冯保没有多问,直起腰,朝身后一挥手。
“摆驾——”
“太子殿下銮驾,往北镇抚司诏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