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,盯着朱翊钧。
“一旦你不是太子了。你就是个普通皇子。你连自己都保不住,拿什么保你亚父?”
朱翊钧的嘴唇在抖。
他明白。
他全明白。
可明白归明白,心里像是有把刀在绞。
“母妃……”他的声音碎了,“亚父对我那么好。他教我读书,教我做人,教我治国。他说我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孩子。”
李贵妃把他拉进怀里,紧紧抱住。
朱翊钧把脸埋在母亲肩上,无声地哭。
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李贵妃摸着他的后脑勺,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。
“忍。”她在朱翊钧耳边说,“小不忍则乱大谋。你亚父教过你的。”
朱翊钧抓着母亲的衣袖,指节发白。
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。
忍。
亚父教过他。
亚父说过,成大事者,必忍常人所不能忍。
可亚父没教过他,忍的对象是自己的父亲。
朱翊钧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是赵宁上一次授课的样子。
那天下午,亚父坐在东宫的书案旁,把功课一项一项列出来,字迹工整,末尾还画了个圈,写了四个字:日益精进。
他走的时候揉了揉朱翊钧的头发,说下次检查。
可现在他在诏狱里。
因为父皇觉得他是曹操。
曹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