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的灯火还亮着。
朱翊钧趴在书案上,手里捏着一卷《资治通鉴》。
赵宁走之前给他留了功课,让他把汉武帝本纪抄两遍,再写一篇策论。
他已经抄完了一遍,第二遍抄到一半,手腕酸了。
笔搁下来,墨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。
“钧儿,坐直。”
李贵妃在偏殿的软榻上,手里捏着小楷笔,面前摊着半卷《金刚经》。
她没抬头,声音却稳当传过来。
朱翊钧把腰直起来,揉了揉手腕,又把笔拿起来。
亚父说了,字要一笔一笔写,不能糊弄。
糊弄字就是糊弄自己。
他低头继续抄。
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李贵妃的笔尖顿了一下。
殿门被推开。
冯保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来的,帽子都歪了,额头全是汗。
“娘娘!”
他扑通跪在地上,声音压得极低极快:“出大事了!”
李贵妃放下笔。
她看着冯保的脸色,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“说”
冯保趴在地上,嘴唇哆嗦。
“赵阁老……被下了诏狱。”
朱翊钧的笔啪地掉在桌上。
他猛地抬头,瞪着冯保。
李贵妃面色不变,只是搁笔的手收紧了。“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