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穴突跳着,一股热血从胸腔往上涌。
曹操。
隆庆叫赵宁曹操。
八年。整八年。赵宁给这个朝廷做了什么?
九边安定,倭患荡平,市舶司年入白银三百万两,一条鞭法在南直隶试行,西南土司改流归流推进过半。哪一件不是拿命换来的?
嘉靖朝那回,赵宁在诏狱里蹲了几天,差一步就回不来了。
现在又来一次。
隆庆躺在床上,连站都站不起来,手指哆嗦着指人,张嘴就是“杀了他”。
一个快要死的皇帝,在这风雨飘摇的节骨眼上,不想着江山社稷,不想着如何安定朝局,心念念的是杀掉唯一能替他撑住这个天下的人。
雨水灌进领口,顺着脊背淌下去,冰凉刺骨。
张居正浑身都在发抖。
心中气愤至极。
他走到午门外。
宫道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值夜的禁军缩在门洞里避雨,远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绯袍官员踉跄走来,吓了一跳,想上前问。
张居正头也不抬,擦着他们走了过去。
出了午门,长安街上一片漆黑。
雨幕遮天蔽日,连路边的灯笼都被风雨打灭了大半。
张居正站在街中央。
雨点打在脸上,打在眼睛上。
他仰起头,对着漆黑的天,大口喘着气。
胸腔里那股东西越涌越猛,堵在喉咙里,上不去,下不来。
他想骂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