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走过去,弯下腰,伸手去扶赵宁。
“事已至此。”
他的手搭在赵宁肩上,力道很轻,“只能先委屈你了。”
赵宁没说话,神情平静。
他站起来,抬手解开绯色官袍的系带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官袍从肩上滑下来。
他顺手一扔。
官袍落在地上,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张居正猛地站起来,几步冲到高拱和赵宁中间。
“不行!”
他拦在两人之间,盯着高拱,“高阁老,此事因我而起,跟赵阁老没有关系。是我一人之罪。”
高拱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是我在内阁提出审辽王的案子。”张居正的声音很急,“是我请宗人府秉公处置。都是我的主意,赵阁老只是同意而已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高阁老要抓,就抓我。”
高拱苦笑着摇头。
他抬手,拍了拍张居正的肩膀。
“叔大啊。”
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,“你还是太年轻了。”
张居正一愣。
高拱盯着他的眼睛:“你以为是辽王的事激怒了陛下?”
张居正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他不是傻子。
他心里清楚。
辽王只是个引子。
真正让隆庆发疯的,是赵宁这些年步步紧逼的改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