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师傅,朕的遗诏里会写。等朕走了那天,你奉诏——除掉他。”
高拱把额头磕在地上。
他没说“臣遵旨”。
说的是“臣不敢忘”。
这四个字,是应承,也是推脱。
不敢忘,不是一定做。
可隆庆没追问。
一个将死的人把最后的信任交出去,已经没力气讨价还价了。
书房暗下来。
日头西斜,最后一点光从窗棂缝隙里收走了。
高拱睁开眼。
赵宁。
这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,越嚼越苦。
嘉靖二十一年,赵宁初入官场,高拱觉得不过是个有才气的后生。
后来赵宁去浙江修河堤、抗倭、改稻为桑,一路杀出来,进了内阁。
再后来——
赵宁帮他扳倒了徐阶的余党。
赵宁替他二哥解了围。
那件事若不是赵宁出手,二哥全家怕是性命不保。
还有高姝。
二哥的女儿,当年险些被没入教坊司,是赵宁亲自走了一趟,救回来的。
杀赵宁?
高拱的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他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