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三条先不急着发。”
赵宁的声音把他拉回来,“你们回去拟一份详细的条陈,措辞要温和。不是限制,是'规范'。不是收权,是'共治'。”
袁炜立刻明白了。“卑职明白。”
“拟好了先给我过目。还有——”赵宁顿了一拍,“播州的事,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。包括高阁老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拱手退出。
值房安静下来。
赵宁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的槐树已经开始落叶了,秋风扫过,黄叶打着旋落在廊道上。
张四维。
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。
赵宁对此人的了解,远比任何人以为的都深。
不是来自暗线的情报,不是来自吏部的考功档案——是来自另一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。
万历十年。
张居正死后不到两个月,张四维上台,第一件事就是清算张居正。
抄家、夺谥、追赃、流放子嗣。
一个被张居正亲手从吏部小吏提拔到次辅位置上的人,转头就把恩主的坟刨了。
养不熟的狼。
但问题是——这条狼有本事。
张四维最大的长处不是文章写得好,不是政务干得利索,而是他对人心的揣摩。
他能在三句话之内摸清对面那个人最想要什么、最怕什么。
这种能力放在官场上叫圆滑,放在谈判桌上叫天赋。
眼下这个局面,需要的恰恰是这种天赋。
赵宁转身回到案前坐下,提笔写了一张条子,唤来小厮。
“去吏部,找张四维。就说我请他来内阁值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