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东厢,天已经全亮。
赵福在二门外候着。
“夫人,今日的账本送来了。城南铺子上月的租银、庄子上的粮食折银、还有给京里几处的年节礼单子,都在这儿。”
李若清接过来,站在廊下翻了几页。
城南那间绸缎铺子上月进账少了两成——她记得上个月也少了。
“绸缎铺的掌柜换了没有?”
赵福愣了一下:“还没。夫人上回说再看一个月——”
“不用看了。”李若清把账本合上,“让他月底交接,另找个人。连着两个月出息往下掉,不是他手脚不干净,就是他没那个本事。哪样都不能留。”
赵福应了。
李若清又翻了礼单。
几处人情往来的数目她改了两笔——高拱家的年礼加了一成,张居正那边的减半。
赵福看见了,嘴张了张,没敢问。
李若清头也不抬:“张家那边,老爷自有安排,我们府里的常例照旧就行,不必出挑。”
这些事处理完,日头已经爬上了屋脊。
李若清回正房用了早饭,一碗白粥,两碟小菜,吃得简省。
嫁进赵府这些年,她算得上是尽心尽力。
头一年她什么都不懂,府里的事全靠芸娘帮衬。
芸娘是个妥帖人,从没拿大,该让的地方全让。
可李若清心里清楚——正妻不能永远靠妾室撑场面。
第二年她就把家事全接过来了,账目、人情、产业,一笔一笔理清楚。
赵宁从没过问这些。
这份信任比什么甜言蜜语都重。
李若清把碗筷推开,拿帕子按了按嘴角。
她不是那种需要丈夫嘘寒问暖才能活的女人。
赵宁在前头做大事,她在后头把家守住。
各司其职,各安其位。
午后,李若清在正房理针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