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平虏正拿着炭笔在纸上画圈,画得满头是汗,一圈套一圈,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。
赵安凝则安静静靠在哥旁边,拿手指戳他画好的圈。
“爹!”赵平虏抬头看见他,举起纸,“马!”
赵宁看了看那团黑乎乎的圈——确实有一点点马的轮廓。如果把想象力放到最大的话。
“画得好。”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,又拍了拍安凝的小脸蛋。
安凝咧嘴一笑,露出刚冒头的两颗小米牙。
赵宁在书房待了小半刻钟,陪两个孩子闹了一会儿,才起身出来。
走到回廊时,赵福从后头小跑着追上来。
“爷。”赵福凑近了,压着嗓子,“开封来了封信。八百里加急,周王世子的。”
赵宁的脚步顿了一拍。
“放我书房了?”
“放了。信封上有火漆私印,没人动过。”
赵宁没再多问,径直往自己的外书房走。
书房门关上。
赵宁坐到案后,从抽屉里取出一把裁纸刀。
信封上的火漆还很完整,压着一枚不大的私印,刻的是“在鋌”二字,篆体,刀工稚嫩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。
他裁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笺。
两页纸,字写得极工整。
通篇没有一个废字。
开头称呼是“赵阁老台鉴”,措辞恭敬但不卑微。
正文大意是:周王府世子朱在鋌,久仰阁老忠心谋国之风,愿为朝廷效犬马之劳。不敢言条件,不敢求回报,唯问阁老但有驱策,万死不辞。
末尾又加了一句——周王府虽处藩邸,亦知天下艰难,不敢只做太平闲人。
赵宁把信纸搁在桌上,往椅背上一靠。
有意思。
一个十几岁的宗室世子,能写出这种东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