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的日常起居,照旧运转着。
只是没有人来招呼他。
周泰的左手在袖中攥了攥,又松开。
第三刻钟过去时,终于有个穿青衣的中年人从里头慢悠悠踱出来,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,边走边拿手帕擦嘴角。
“哎哟,周大人!”那人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,“来了多久了?怎么没人通传?底下人不懂事!”
周泰认得他。
王府管庄的刘三,不算什么正经官身,但代王府城北那几千亩地,全在他手里攥着。
“刘管事。”周泰压住火气,“昨日总兵府已经交代过,今天勘界的事——”
“知道知道!”刘三连点头,满脸堆笑,“王爷昨儿亲口吩咐了,全力配合!小的哪敢怠慢?”
“那田亩档册——”
“周大人,您先请坐,先请坐。”
刘三把他往偏厅里让,“茶先喝着,档册这就去取。我们王府的档册您也知道,年头久了,堆得跟山似的,得翻一翻。”
周泰被让进偏厅。
偏厅···
不是正堂,更不是昨天谭纶被请进去的那间挂着御赐匾额的大堂。
茶上来了。
一壶普通的碎末茶,碗边沿还有个小缺口。
两个书吏对视一眼,默站到了周泰身后。
周泰端起茶碗,没喝,放下。
等
又是小半个时辰。
刘三回来时两手空空,脸上带着为难:“周大人,实在抱歉。城北庄子的老册子,前年库房漏雨,好些都受了潮。管库的说得晾一晾才能翻,硬翻怕碎。您看……要不明天?”
“明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