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粮食产量会持续下降,这是天数,人力逆转不了。
唯一能做的,是在灾难全面铺开之前,把南方的粮道打通,把海外的粮源接上,把仓储体系建起来。
还有——番薯。玉米。那些高产耐寒的作物。
殷正茂在市舶司,有没有接触到南洋商人手里的种子?
吕宋那边,西班牙人已经把美洲的物产带过去了没有?
时间线在脑子里重组。前世的记忆模糊了——番薯传入中国是万历年间,具体哪一年记不清。
但既然吕宋已经有了,就有可能提前搞到手。
赵承安在怀里扭来扭去,伸手够廊柱上挂着的灯笼穗子。
“爹,红的!”
赵宁把他递给迎上来的奶娘。
“带进去换身干衣裳。”
奶娘抱着孩子进了内院。赵宁站在廊下,抖了抖肩头的雪。
芸娘从东厢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盏热茶。
“爷,刚沏的六安瓜片。”
赵宁接过来,没喝,茶盏捧在手里,热度透过瓷壁渗进掌心。
“芸娘。”
“嗯?”
“府里下人今年冬天的衣裳,够不够?”
芸娘的步子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都够的,入冬前赵福置办了。爷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没什么。”
芸娘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终究没开口,转身回了东厢。
赵宁独自站在廊下,端着那盏茶。
雪越下越大。屋檐上的积雪垂下来,压弯了院角那棵老槐的枯枝。远处坊墙外头,隐约有人在吆喝什么,被风声搅碎了。
才过申时,天已经暗了。厚重的云层盖在京师上空,铅灰色的,沉甸甸地压。
赵宁喝了一口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