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叶子在布鞋上停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就被一阵脚步带起的风吹落了。
发现尸首的是个年轻府兵。他奉命搜后院杂物房,拐过月亮门,一抬头——
廊柱下面吊着一个人。
灰布袍子,旧棉鞋,两只脚离地三寸。身子微转着,绳子拧出细碎的“吱呀”声。
府兵的腿软了。
枪杆“哐当”砸在地上。他张着嘴,喊了三声才挤出一个字。
“人——”
后院炸了。
十几个兵士冲过来,火把照过去,所有人的脚步全钉死了。
典史赶到的时候,绳子已经解下来了。
徐阶被平放在廊下的青石地面上。脖颈处一道深紫的勒痕,嵌进皮肉里,麻绳的毛刺带出了细小的血珠。面色灰青,舌头微探出齿关。眼睛半睁着。
死透了。
典史蹲下去,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没有。
他站起来,两条腿打了个趔趄,扶着廊柱才没倒。
“……去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嗓门发紧,“把前头……徐家大公子带过来。”
没人动。
“去!”
两个兵士跑了。
徐璠被拖过来的时候还在骂。铁链拖在石板上“哗啦哗啦”响,赤着脚,底磨破了皮,血印子一路拖过来。
“你们这些狗——等我爹知道——”
声音断了。
他看见了。
廊柱底下。那个灰布袍子。那张灰青色的脸。
徐璠的身子晃了一下。
“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