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璠垂着头,答得很快:“庄子上的账目有些出入,儿子在处理。”
“徐璠。”
徐阶叫了他的全名。
这在徐家,是动了真怒的信号。
徐璠的脊背僵了一瞬。
“抬起头来,看着我说。”
徐璠抬头。父亲的眼里没有怒火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审视。比怒火更让人发怵。
“弹劾海瑞的那些折子,是不是你串联的?”
徐璠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父亲怎么——”
“我问你是不是。”
花厅里安静了几息。徐璠跪直了身子,不再躲闪。
“是儿子做的。”
徐阶的手从狐裘毯下抽出来,拿起茶盏,又放下了。
“还有呢?”
徐璠抿了抿嘴。他没说话,但那个停顿本身就是回答。
“何启明,”徐阶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,“是不是你动的手?”
徐璠跪在地上,半晌才开口:“父亲年纪大了,这些事不该让您操心。海瑞步步紧逼,儿子总不能坐以待毙。何启明知道太多——”
“砰”的一声。
茶盏砸在徐璠面前三寸的地砖上,碎瓷片崩了他一手。
温热的茶水溅在他的膝盖上,洇出一片深色。
“蠢货!”
徐阶撑着扶手站起来,花白的胡须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颤动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
徐璠抬起头,梗着脖子:“儿子在保徐家!海瑞那个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