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打完了,问题来了。
草原上几十个散部,没了俺答汗这个共主,今天你抢我的牛,明天我烧你的帐,乱成一锅粥。
朝廷封了俺答汗的嫡孙把汉那吉做顺义王,名义上的草原可汗——可这“可汗”手里没一兵一卒,住在蓟州驿馆里头,每天喝酒、射箭、发呆。
“诸位怎么看?”赵宁问。
赵贞吉先开口:“卑职以为,把汉那吉既已归附,当以怀柔为主。给其食邑、赐其田庄,令其子弟入京读书——”
“然后呢?”赵宁打断他。
赵贞吉的话堵在喉咙口,咽了一下。
“然后……三代之后,自然融入王化。”
“三代。”赵宁重复这两个字,没再往下接。
陈以勤接话:“依卑职之见,不如分封其族中诸子,各领一部,互相牵制,草原自不成气候。”
“分封之后谁来管?”赵宁又问。“蓟州驻军能管到漠北?冠军侯的兵能在草原上种一辈子?”
陈以勤也哑了。
高拱慢吞吞开口:“把人养在蓟州,每年给粮给银,不放回去——”
“养一年两年行。养十年二十年呢?”赵宁摇头。“朝廷不是善堂。”
值房里安静下来。
张居正的手搭在扶手上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惯常动作。
赵宁扫了他一眼,没问。
袁炜搓手的动作停了。
“赵阁老既然问了,想必已有定策。”
赵宁没答。
站起来,走到值房角落的书柜前,从最底层抽出一卷东西,拿回桌上展开。
是一张图。
不是海图,不是舆图——比大明朝任何一张舆图都大十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