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妻忽然捂住嘴,身子往旁边一倾,干呕起来。
海莲吓了一跳,馒头掉在地上。
“怎么了?”海母赶紧过去扶儿媳。
海妻摆摆手,从怀里掏出手帕按住嘴角。
呕了几下,没吐出东西,只是眼泪汪汪。
“这……这是害喜?”海母愣了一瞬,随即整张脸都亮了,“汝贤!快!快去请郎中!”
海瑞僵在原地。害喜?
“娘,不用请。”海妻缓过劲,有些羞赧,“上个月就有征兆了。我……我没敢说。”
海母一把抓住儿媳的手,嘴唇哆嗦:“几个月了?”
“两个多月。”
“好!好!”海母转身就往厨房走,“我去杀只鸡!炖汤!刚怀上,得补!”
“娘……”海妻想拦。
海母头也不回:“你别动!就坐着!汝贤,发什么愣?给你媳妇倒水!”
海瑞这才回过神。
他走过去,接过妻子手里的茶杯,倒了半杯温水。手有点抖。
他四十二了。没有儿子。
这时代,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
他海瑞两袖清风,一身硬骨,唯独这件事,像块石头压在心口。
老母亲每次看到邻居家的男孩,眼神都会暗一下。
妻子更是在无数个夜里,背着他偷偷抹眼泪。
现在,妻子又有了身孕。
海妻接过水杯,小口喝着。
她偷偷抬眼,看海瑞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睛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“汝贤。”她轻声叫他。
“嗯。”海瑞应了一声,喉头发紧。
“要是……还是个闺女呢?”海妻声音更低。
海瑞沉默片刻。“闺女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