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图。很大,占了大半个桌面。
上头画着弯弯曲曲的海岸线,标着密密麻麻的地名。
有些是汉字,有些旁边注了一行小字。
朱翊钧没见过这种图。
他见过舆图,见过九边形势图,见过漕运水道图。
但这张不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天下?”
赵宁拿镇纸压住四角,指了指图中央偏东的一块。“这是大明。”
朱翊钧的手指摸上去。
大明的疆域画得很清楚,北边是蒙古,东北是女真诸部,西南是缅甸、安南。他看了一圈,忽然发现不对。
大明旁边还有一大片。
很大一片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别的国家?”朱翊钧抬头看赵宁。
“是。”
赵宁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竹签,点在图上。
“殿下看这里。日本,倭国。”
竹签往南划。“这里是吕宋,佛郎机人占了的。”
再往西。
“这一片是天竺。”
竹签继续走。
“这里是波斯。这里是大食。”
竹签划过一片汪洋,落在另一块大陆上。
“这里,是泰西。佛郎机、红毛番,都从这儿来的。”
朱翊钧的手撑在案边,身子前倾,脖子伸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