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劳孙公公。”
跟着孙隆往里走。穿过长长的甬道,转过两道门,文华殿偏殿的门已经开了。
殿里没生炭,清冷得很。一个小太监端了盏茶进来,搁在桌上就退了。
高拱没碰那杯茶。
他从怀里把信封掏出来,搁在桌上,用手掌压平了。
等。
···
徐府。
徐阶比高拱醒得更早。
他根本没睡。昨夜的消息是半夜传回来的——高拱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,长随天没亮就去备轿了。
来报信的是徐阶安插在灯市口一带的一个卖炊饼的。此人在那条巷子里卖了三年炊饼,谁家几时点灯几时熄灯,门清。
消息到徐阶手里的时候,徐阶正坐在书房里翻一本《资治通鉴》。
翻的是曹操那一段。
他搁下书,问了传话的人一句。
“轿子往哪个方向去的?”
“东边。”
东边。东华门。
徐阶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高拱去面圣了。
不走午门大朝的路子,不走内阁票拟的规矩,直接递牌子求见。
这是要撕破脸。
——比预想的快了两天。
徐阶原以为高拱至少会再忍两天。欧阳一敬那五封弹章还压在司礼监,司礼监能压三天,今天才第二天。高拱应该会等弹章出来之后再反击,那才是最合理的时机。
但高拱没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