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桌前,盯着那五封折子,一动不动。
半柱香的功夫,长随回来了。
脚步很急,进门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。
“查到了?”
长随扑通跪下来。
“老爷……高掇府上的人说……”他吞了口唾沫。“高掇的夫人,李氏,这半个月里跟娘家嫂子、妹妹,还有两个手帕交,都说过这件事。”
高拱没动。
长随接着说——
“李氏觉得……觉得姑娘嫁过去做妾,委屈了。而且事先没跟她商量,她不乐意。在家里闹了好几回。高掇府上的丫鬟、婆子、门房,都知道了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三息。
高拱抬手,抓起桌上的茶碗。
没砸。
他把茶碗放下,又抬手,这回抓的是桌角。
用力一掀。
整张书桌翻了过去。茶碗、砚台、镇纸、那五封折子,哗啦啦散了一地。砚台磕在青砖上,碎成三瓣,墨汁溅了长随一脸。
长随伏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
高拱站在一片狼藉当中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三令五申。这件事要保密。嫁女儿也好,认远亲也好,对外只有一个口径。他把话说得清清楚楚,高掇当面点了头,说一定办妥。
结果呢?
管不住自己的老婆。
一个妇人觉得委屈,在家里撒泼打滚,闹得阖府皆知。丫鬟知道了传给婆子,婆子知道了传给亲戚,亲戚知道了传给邻舍——
用不着半个月。满京城的人都能听见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