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跟我客气。”黄锦的手从他肩上收回来,语气淡了下去,“你是太子的大伴,将来的前程,比我强百倍。只一样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宫里头的事,别太绝。给人留条路,就是给自己留条路。”
冯保还没来得及答话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急促,带着讨好的碎步。
陈洪出现在门口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,正四品,宫里头除了皇帝,名义上最大的内臣。此刻他站在门槛外头,脸上堆着笑,腰弯了三分。
“哟,黄公公也在。”陈洪跨进门来,先朝黄锦拱了拱手,“听说您明儿就走?我特意来送送。”
黄锦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陈洪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又堆起来,转向冯保。
“冯公公,有件事想跟您商量——”
“什么事?”
冯保没转身。他背对着陈洪,手里还在帮黄锦整理匣子里的东西。
陈洪往前凑了半步:“是关于东厂提督的人选,我想着——”
“陈公公。”
冯保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比陈洪高半个头,站直了身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司礼监掌印。
“东厂的事,您操什么心?”
陈洪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想着,新朝初立,好多事得重新安排,咱们商量着来——”
“商量?”冯保把手里的沉香珠串放回匣子,动作不紧不慢,“陈公公,您是掌印,这种事您自己定就行了。何必来问我?”
话说得客气,语气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客气——你定的,算数吗?
陈洪的脸白了一瞬。
黄锦在旁边看着,叹了口气,拎起匣子往里间走。他不想掺和这些事了。
值房里只剩两个人。
陈洪的笑终于挂不住了,但还在撑着。
“冯公公,咱们共事这么多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