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亚父。
不是师傅,不是辅臣,是亚父。
这个名分,比首辅还重。大明二百年,没有哪个臣子担过这两个字。
嘉靖继续说,每个字之间隔着一口气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朕去后,天下事、帝王学,尽听亚父教诲。”
朱翊钧转过身,满眼泪花看着赵宁。
扑通一声跪下去,对着赵宁磕了一个头。
额头撞在金砖上,咚的一声。
“……亚父。”
第二个头。
“朱翊钧拜见亚父。”
第三个头磕下去的时候,孩子的哭腔再也压不住了,整个人趴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赵宁没有去扶他。
他转身,面朝嘉靖,撩袍跪下。
额头触地。
“臣赵宁,领旨。”
一个头磕下去,实实在在。
“臣必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嘉靖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大一小,枯瘦的脸上浮着那层薄红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他靠回榻上,那股撑着他的劲儿开始一点一点地泄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望着精舍穹顶上的二十八星宿图,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