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搁下笔,站起来。
“陈公公怎么来了?”
“给阁老送碗燕窝粥。”陈洪笑着走进来,把食盒搁在案角,“御膳房新熬的,皇上赏的。”
赵宁看了那食盒一眼。
皇上赏的。嘉靖病成那样,还有心思赏燕窝粥?
这是陈洪自己带来的。
“多谢公公。”赵宁没拆穿,伸手把食盒往旁边挪了挪,“公公坐。”
陈洪没坐。他把值房的门带上了。
这个动作,赵宁看在眼里。
关门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,跑到内阁值房来关门。
赵宁心里那根弦绷起来了。
“赵阁老。”陈洪转过身,脸上的笑还挂着,可那笑里头多了一层东西,“咱家有几句话,想跟阁老说。”
“公公请讲。”
陈洪没急着开口。他在值房里走了两步,走到窗前,又走回来。
“阁老今年三十一?”
“是。”
“年轻。”陈洪点头,“徐阁老七十二了。这把椅子,迟早是赵阁老您的。”
赵宁笑了一下。
“公公说笑了,内阁里头还有赵、张阁老——”
“赵孟静?”陈洪摆手,“他没有资格跟您争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。
赵宁没接。
陈洪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了嗓子。
“赵阁老,咱家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六年。六年里头,替皇上办了多少事,得罪了多少人,阁老心里有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