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那盆花端过来。”
黄锦小跑着去了偏殿,不一会儿端了个青瓷盆回来。盆里一丛碧绿的枝叶,顶上开着几朵拇指大的白花。花瓣薄,像纸片。
赵宁看着那盆花,没认出来。
嘉靖摘下一朵,在手里端详了一下。
“万年青。朕在西苑种了三年,去年才开。”
说着,随手往赵宁那边一递。
“拿着。”
赵宁双手接过那朵小白花。花瓣贴在指尖上,轻得几乎没有分量。
万年青。
三年才开花。
赵宁垂着头看着掌心那朵花,后背微微发紧。嘉靖做事从来不多余。一朵花,递到臣子手上,这是在说——朕等了你很久,你没让朕失望。
“再把那罐草木丹取来。”
黄锦又去了一趟,这回捧了个锦盒。揭开盖子,里头一只白玉小罐,指甲盖大小的褐色药丸码了十来粒。
“九边苦寒,你年纪轻,不当回事。等上了岁数就知道了。”嘉靖指了指锦盒。“这丹是朕让太医院按古方配的。补元气,驱寒湿。拿回去吃。”
赵宁起身,跪下接了锦盒。
“臣谢皇上。”
嘉靖摆了摆手,示意他坐回去。
寒暄到此为止。嘉靖收了那一丝松弛,念珠重新转起来。
“说说。九边什么情况。”
赵宁理了一下思路,从大同开始讲。
“大同镇,城防年久失修,总兵郑汝忠在任时纵容兵痞、克扣军饷,臣已将其斩首,举荐谭纶接任。谭纶到任后,第一件事是清理空饷,实有兵力四万七千。城墙加固已经开工,预计入冬前可完成外墙修缮。”
嘉靖没插话。念珠一颗接一颗地转。
“宣府镇,情况比大同稍好。马芳接任总兵后,已着手整编骑兵,宣府的马政底子还在,马匹数量尚可。臣估算,给马芳一年时间,宣府骑兵可恢复至可堪一战的规模。”
嘉靖的念珠停了一颗的工夫,又转起来。没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