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锦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赵贞吉这趟差办得不错。告诉徐阶,朕知道了。”
这八个字轻飘飘的,黄锦却听出了分量。
——朕知道了。
知道什么?知道赵贞吉查得好?还是知道徐阶在背后使力?
或者,都知道。
黄锦应了一声,转身出殿。
殿门推开,外面天还黑着。冬月的北京,卯时不到,宫墙上的灯笼被风吹灭了两盏。
黄锦站在台阶上,圣旨捧在胸前。
寒风穿过廊柱灌进来,他打了个哆嗦。
——分宜到京城,一千七百里。锦衣卫换马不换人,六天就到。
黄锦把圣旨往怀里塞了塞,快步朝司礼监走去。
身后万寿宫的殿门缓缓合拢。门缝越收越窄,只剩一线。
那一线里,嘉靖端坐蒲团之上。新添的香燃了起来,一缕青烟直直升上去,在半空中散开。
殿门合死了。
与此同时。
锦衣卫北镇抚司。
值夜的百户正趴在桌上打盹。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他惊醒——司礼监的小太监站在门口,手里举着一面金牌。
“圣旨到!锦衣卫指挥使接旨!”
百户翻身跳起来,椅子咣地倒了。
整座北镇抚司的灯,一盏接一盏地亮了。